“他以前绕着我走,我从来没有在私人场合抓到过他,但凡碰面,必定眼睛千百双。”
早有耳闻,毕竟杜家人会躲着詹家人。
“别误会,我对你爸没想法,我当初就想和杜家谈合作,杜家不肯。不肯就算了,为什么要送给立枢你们杜家的机甲?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办。”詹欢津蹙眉道,“我感觉你们杜家像是定下了我们家立枢了一样,让我都不好给他安排。杜家难道不知道,我们詹家人很早就要有性伴侣了吗?硬生生把他拖到三十岁,幸好杜家还剩你一个没死的。”
这话说的,可真像养尊处优、在家开大院的向导家主能说得出口的话啊。我说:“用一台机甲就能定了立枢的娃娃亲?那你就当做是我给的吧。”
“没看出来你还挺情种的。”
“伯父,你可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。”我说,“你上过帝国的军事法庭,罪名是杀了连带自己全家亲人的舰队,害他们在宇宙对战中湮灭,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没给他们留。回来之后你无事可做,在帝星也待不下去,只能流放。你只能爱上流放,找点乐子。当惯了野人之后,你就很难回到帝星这样的经济政治中心,但你其实就是在那儿出生的。你会发现你在哪边都没有办法留住。大家都对你好,但也仅限于对你好,并不想和你深交。在帝星和灯塔之间,我做简谐运动。是立枢突然出现,突然非我不可,突然说我有利可图。伯父,这个逻辑很简单,是最好懂的逻辑,我一下就懂了。孤独太久的我没办法懂那些很复杂的人情逻辑,立枢这个逻辑就给得最漂亮。我们不是偶然相遇、恋爱、先靠情感才确立的唯一,是所有现实条件严丝合缝扣死了告诉我们没有第二选择的唯一。他需要我。孤独的人最需要被人需要。”
“所以,他需要,你就给他?”
“全部给他。”我说,“我感谢他在那时候主动争取我。我是和他一起生活了才意识到,原来那时候我真的很麻木。我是被詹立枢的勇气所折服的。他那么干脆利落地找上门来,像是从此踹坏了我的监牢大锁,强硬地把我拽出来。我是不可能再回到那个状态的。我受不了。”
我可以说很多话。刚才和詹欢津不说话,其实是没话可聊。詹欢津一副看我没救了的表情,他们应该是觉得詹立枢还有更深的一面,我其实从来都没触碰到过,怎么就敢说爱他。
可我也得有勇气才行。否则怎么回报詹立枢的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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