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儿在唇上狠咬一口,痛意遽起,这才换得半分清明,他咬着牙往屋内爬去,这厢房狭小逼仄,木门距桌案只短短数步路,却耗了他半炷香时间,待爬至桌边时,他已是浑身湿透。
琴儿仰面瘫倒在地,心道此次毒发实在厉害,竟过了许久还不停,可转念间又回想起自己将要行动,照那妇人的恶毒心思,定要在自己离去前留一招下马威,好叫他骇上一骇,不敢擅生事端。
此毒无名无号,在他头回被捉来时便已喂服下肚,自此后月月发作一回,当真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如此被折磨了一年有余,那人看他举止乖巧、未有反心,这才喂他服下解药——说是解药,也不过是压制暂缓之用,若他听话便赏他一丸,叫他这月不必捱痛。若那人心绪不佳,自然便将他忘在脑后,由得他自己痛上许久,总归此毒难断性命,也无甚打紧。
况且,越痛,便越怕;越怕,便越忠。
还有甚么能比手下的忠诚更叫她安心呢?
琴儿想到此处,喉中发出一阵痛苦的低笑,他眼中的恨意越汇越浓,最后竟支撑着他爬起身子。
他踉跄着往屋后移动,又喘着气在墙面上一阵摸索,也不知寻到了何处,只见他眸中一亮,那细白的手指也随之敲了三下。
墙面上几处砖石往后挪动,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。琴儿面上仍是虚弱,见此情景却是神色一暖,他双手颤颤、探进暗格,旋即从内拿出个半臂宽的木盒,盒子制作简陋、装裱粗糙,乃是个随处可见的画匣。
然而琴儿见了却是眉目渐缓,仔细一辨,他面上竟还带了些古怪的痴态。他动作急切,先是摸索着回了案边,又将这画匣侧面的环扣匆忙卸下,将这幅画急急摊在桌上。
画卷之上,觥筹交错。
这竟是一副宴客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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