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从嘉是他心里最碰不得的一块软r0U,可这天底下约莫也只有他,胆敢勇闯天牢,救下差点Si在那里头的人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光义的脸上一阵烫,一阵寒,可当他瞠视着皇帝,见他依旧俊秀的眉目中竟能对着他隐约流淌出杀意,赵光义的心中倏然一惊,竟连痛的感觉都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过去还在为後周的江山打拼时,他也从没骂过他。哪怕是究竟谁要披过那件h袍,晋身为君主,两兄弟都依旧同心,没有过异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曾给他难堪,亦不曾疏远、疑心他。赵光义曾以为自己永远会是大哥的左膀右臂,而他会将大哥这颗心头上的朱砂痣隐藏得很好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对着他,向来是眉目温和,言辞温润,亲切多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能服侍大哥洗澡,大哥就为他脱靴更衣,哪怕登基後都不曾改变。在李从嘉出现以前,这些原是习以为常的。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,天底下有甚麽是他赵光义求不得的?都不必,他已求得了全部。

        却原来──也有今日!也有今日!也有今日!

        恍然一夕间失去所有,赵光义浑身颤抖,哪怕他紧咬牙关,都要把牙根咬碎;深知自己早留有後手,心中那几乎要把自己撕碎的念想,仍令他四肢百骸都颤得发酸,犹不能停止浑身血脉都充斥的不解与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一直以来都深Ai着大哥的啊!他去救李从嘉,不也是知道倘若李从嘉一Si,大哥会有多难受吗?他一直都为大哥着想,可为何他是他心里的人,大哥却仍旧不知道他的心?

        暖阁中那混着依兰花,掩盖住其他香料的异香,仍自金兽的镂格中飘渺散出,氤氲整间房中,但无法动摇早已服过解药的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大哥,这一生中他就没跪过谁。光义对着赵元朗扑通一声跪下,想到接下来要说甚麽,原先的周身颤抖逐渐变作奇异的镇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声道:「皇兄,臣弟惹你不高兴,罪该万Si,您就是要杀了臣弟泄愤,臣都不会有一句怨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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