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叫与喧嚣不分先后涌入大脑,我一脚没踩实,身体歪了歪,连忙伸手扶住墙壁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记忆太过痛苦,大脑会自动选择遗忘,但并不是真的会遗忘,它只是被压在了最下面而已,静待某些时机到来唤醒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我宁愿它一辈子都不要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师父将我从奴隶窟带出去的时候告诉我,苦尽甘来,总有一天,我会苦尽甘来。可我苦了十几年,依然没等到甘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圣空星时,我以为遇见耶铒齐什就是我此生最苦的时刻,可离开圣空星来到雷王星,我却以为在奴隶窟里摸爬滚打的日子才是最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我才知道,这世上没有最苦,只有更苦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我喜欢吃棉花糖,又甜又腻的棉花糖,甜到让人恶心,腻到让人想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捂住嘴巴,努力压下胃里翻涌的各种不适,终于勉强压下去一点,靠住墙壁,脱力般大口喘着气,眼前晕眩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恨大皇子,从骨头恨到了血液里,我恨雷王星所有的贵族,恨他们不屑一顾地将我扔进了奴隶角斗场里,恨他们拿着大把的筹码买我哪一场会死。

        雷王星贵族中有一个隐秘的奴隶角斗场,和所谓的斗牛差不多,只不过被斗的是扔进去的奴隶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扔进去时,场里站着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瘦削男人,骨头凸起,皮肉凹陷,连嘴唇上都是斑驳的血痕。他已经连续打了九场,不吃不喝打了九场。所以我很轻易就把他按在了地上,场外一片欢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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