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是太像了,他既像年轻时候的良王,但同时也能看出当年梁田氏的影子,本来已经心境沉寂枯朽多年的皇上,不免在龙椅上面,出了一会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在他龙椅后面,重重叠叠层层珠帘之下,向来嚣张跋扈的赫月公主,望着堂下那张脸,也怔住了半刻,她手中拿来把玩的紫檀木串珠不知为何脱了手,轻轻坠落在她镶着夜明珠的金丝锦罗绣花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赫月公主相中的人,任是皇上也拦不住她,王皇后知道这段不堪的往事,皇上不好开口,她拦在前头,在她的锦福宫里,对着膝下唯一的独女,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赫月公主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嫁。

        胳膊犟不过大腿,赫月公主以绝食相逼,皇上和王皇后没了招数,最疼爱的公主,以前是要星星要月亮,都得踮起脚尖想办法给她摘下来,如今却非要以命相逼,嫁给一个身份不吉的良王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还是皇上皇后服了软,下旨赐婚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千翊跪在传旨的三公公面前,久久不曾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世子为何不快快接旨谢恩?”三公公眯着一双鹰眼,慢条斯理的语气里透露着震慑和质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千翊抬起头来,缓缓伸手,双手接住那明黄色圣旨的黑犀牛角轴,眼神里的寒意看得连三公公都有些骇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恩浩荡,臣接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斩钉截铁的声音从他嘴里缓缓吐露而出,一干来护送圣旨的公公们方才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婚之夜,华典直到夜幕降临,方才落幕,红烛沉沉,金碧辉煌处处洋溢着喜气的婚房里,公主身着凤冠霞帔,坐着月洞门架子床沿上,头顶上的红盖头针脚细密地绣着金丝线牡丹,迟迟没被掀开,只听到蜡烛的灯芯在风的吹动下,“噼啪”一声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纵使是骄横如她,到了洞房花烛的夜里,赫月公主的脸上还是晕起一团红晕来,只不过,这红晕随着时辰的流逝越来越淡,已经快丑时了,驸马还在外殿,迟迟不曾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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