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女子虽棋艺平平,却也看出白棋危矣,忍不住脱口叫道:“白棋若不弃子他投,难免在中腹全军覆没,何不径弃中原,反取西域?”那人一凛,见棋盘西边尚自留着一大片空地,要是乘火打劫,连下数子,占据要津,即使弃了中腹,仍可设法争取个不胜不败的局面。
那人仰天长笑,连呼两声道:“妙极!妙极!”
将木枝往地下一掷,转身说道:“不知哪位高人承教,在下感激不尽。”说着向青衫女子发出声音的方向一揖。
青衫女子见这人虽琴艺卓绝,却是瘦骨棱棱,面色蜡黄,脸颊还带着两朵红晕,只剩下那双映着绿波的眼眸,能看出此人真实年岁,一双眸子熠熠生辉,乌黑的头发简单用白纱束起,约莫十五六的年纪,她原本以为这般琴艺定是京中哪户大家闺秀,却不料是个村妇。
青衫女子顿了顿,她并非嫌贫爱富之人,见对方才华出众,却流落如此荒凉之地,只觉可惜:“适才听得小姐雅奏,雀鸟合鸣,实深钦佩。又见小姐画地为局,斗战正酣,一时入迷,忍不住多嘴,还望见谅。”
那人见来人是个姑娘,脸上亦是惊奇,见对方衣着讲究,腰上佩剑亦是华贵,亦是平常道之:“姑娘深通琴理,得此谬赞,吾之幸也。”
青衫女子见对方举止大度,全然没有深闺女子的扭捏,灿然笑道:“小姐大才,何故屈居于此,如今朝廷推举女官,亦可封侯拜相,此番莫不是看破红尘,想要归隐山林?小小年纪,岂不可惜?“
那人摆摆手,不答反问道:“若蒙不弃,不知可否有幸听闻清音?“
青衫女子见对方不愿在此问题上作答,便也不再多言,不过萍水相逢,她自不是强人所难之人,随即笑道:“我既听过你的妙曲,不回答一首,确实有些说不过去。好罢,我自弹一曲,你可不许取笑。”
那人道:“怎敢?”双手捧起瑶琴,送到青衫女子面前。
青衫女子见这琴古纹斑斓,显是年月已久,于是调了调琴弦,弹了起来,奏的是一曲古调。她的手法自没甚么出奇,但赵娅熙却颇有惊喜之色,顺着琴音,似是在听那人述说自己心事,山不在深,有仙则灵,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,琴曲已终,她还是痴痴的立着。
秦洛轻轻将瑶琴放下,转身走出松谷,她在江湖上闯荡三年,所经异事甚多,风萍聚散,实属平常,走出密林将缰绳拉下,便又骑上青驴,往山顶行去。
赵娅熙自然是知道那青衫女子已然离去,初见时只觉那女子生的清丽,日日与山间雀鸟相伴,难得窥见与自己一般年岁之人,心中自然亲切,曲至中段,心中牵起的愁绪,却生生隔断了赵娅熙的结交之心,那曲调磅礴大气,可知其胸襟非常,此女不简单,不简单之人自然要少招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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