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小的空间一次次把他带回十八年前的噩梦中,那个充斥着铁锈味的可怕夜晚,父母的身体倒在地上,手臂上纹着圣杯的男人握着滴血的刀,甜言蜜语地哄骗“没事了,快出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开始,诸伏景光心跳和呼吸都因为恐惧响得像雷鸣,但很快就只剩下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、无尽的黑暗,像是被装进了猫箱里,沉进了深海之中,连带着箱子里的囚徒永远与世隔绝……空气应该是温暖而新鲜的,但诸伏景光什么也闻不到,什么也感受不到,冷热、疼痛、声音、味道、时间流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深爱的国家、公安、警校的樱花树、高明哥哥、zero……连以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,带着血色的恐怖回忆都模糊了,思维逐渐变得缓慢而混沌,注意力难以维持。不管是怒骂还是哀求都得不到反应,除了对下半身和喉咙的恶意玩弄以外,没有任何与外界的交流,连用力咬舌的痛楚,也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,变得轻微而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    血肉被粗糙地磨掉,骨头粉碎,灵魂被恶意地撕扯开,身为人类的意识和存在感,身为公安警察的理性,身为卧底自我牺牲的决心,在静谧如死的黑暗中,一点点被彻底抹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来没有想过,死亡会如此漫长,如此……虚无。

        艰难地把理智从回忆的泥沼中拔出来,诸伏景光用力咬住嘴唇,在疼痛中汲取自己还活着的证明,他勉强挪动着僵直的舌头,声音软弱下来,尽量掺进去可怜的意味:“等一下……!别用眼罩,求你了,主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招的确有效,龙宫龙舌兰的动作顿了顿,像是在安抚什么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样,用指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,然后轻轻按在了蔚蓝色的猫眼边,流露出思考的神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诸伏景光急促地喘了一口气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,湿漉漉的猫眼不安地眨动,主动用脸颊去蹭男人的手——和又一次承受那种会残忍地毁掉人类精神的刑罚比起来,羞耻心是该放在最后去考虑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黑箱子里被关了五天之后,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眼罩对他来说比什么刑具都可怕,不需要额外伪装,公安卧底也能听出自己的声音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润泣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求你了……呜……除了这个做什么都可以……!饶了我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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