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置室内微弱的日光斜切过沉香木桌，将满地的狼藉印照得异常刺眼。
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湿热与体温，与窗外透进来的冰冷空气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滞闷感。
副院长机械地扣着白大褂的扣子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他浸淫医疗行政与权谋数十年，自许深谙人性与利害，可直到这一刻，他看着窗前那个衣衫凌乱却依然冷傲伫立的背影，脊背才真正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今天在董事会上的反叛、在这间密室里的疯狂与宣泄，原以为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征服与权势更迭，到头来，不过是陆淮清亲手为他们划定的牢笼。她把行政审计交给他，把临床专利塞给傅司礼，看似分崩离析，实则是用最残酷的「对等」将他们二人死死绑定在彼此的对立面。
「陆教授……」副院长声音哑得厉害，带着一种极度餍足过後的疲惫与隐隐的畏惧，「既然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里，那董事会那边……你打算什麽时候收拾？」
陆淮清没有回头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玻璃窗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份例行的病历摘要：
「急什麽？董事会那些老东西以为把我推下台就能瓜分新院区的股份。让他们先高兴几天，等他们把资金和底牌全部抽调出来，准备在下周的股东大会上清算时……才是收网的时候。」
她转过身，那双失去眼镜遮挡的眼眸微微眯起，在昏暗的室内折射出残忍而精准的光芒：
「届时，副院长，你需要用你刚拿到的行政审计权，亲手把那几位资深董事的海外违规帐目递交给监管局。明白吗？」
副院长心头猛地一震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手中的「行政审计权」根本不是用来对付陆淮清的凶器，而是陆淮清借他的手，去清理董事会反对党的投名状！
「那……那我呢？」
傅司礼向前跨了一步。他身上西装褶皱不堪，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疯狂交缠留下的潮红与倦意。他将那副折断的金丝眼镜残骸握在掌心，掌心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也浑然觉察不到。他死死盯着陆淮清，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病态的渴求与不甘：
「我的临床团队，我的基金会……在您的棋局里，又是扮演什麽角色？」
「你的角色，就是继续做你的外科权威，并在所有人面前，表现出与副院长水火不容的模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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