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日光自雕花棂窗斜照入内。
沈念莺迷迷糊糊醒来时,只觉腰肢酸软如折,浑身每一处骨头都泛着沉重。书案上散落的卷宗早已被收拾乾净,身下铺着厚厚的软垫与狐裘。萧锟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,正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,一手揉着太阳穴,双眼紧闭,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疲态与痛苦。
沈念莺强忍着身躯的适应与麻木,挣扎着坐起身来,扯过一旁搭着的罗裙披在身上。
「王爷……」她声音有些沙哑。
萧锟并未睁眼,只冷冷开口,声音沙哑异常:「醒了就穿好衣服退下,今日不必侍奉。」
沈念莺细心观察,发现他脸色发白,额角青筋微凸,双手死死扣着榻沿,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折磨。
「王爷可是头痛旧疾发作了?」沈念莺轻声问道。昔日在沈家时,她便随父亲研习医理与香道,知晓朝中许多重臣因常年劳心劳力或身受旧伤,常患有严重的头风偏痛。
萧锟没有回答,薄唇紧抿成一条刀锋般冰冷的弧线。每逢阴雨转晴或心绪剧烈起伏之际,他的头风便会如万针扎刺般发作,寻常大夫开的镇痛药剂早已收效甚微。
沈念莺顾不得身上的酸软,下床走向书房角落的香案。香案上摆着几样基础的香材与香炉。她凑近闻了闻,挑出白檀、沉香以及几味带有清凉解表功效的草药香粉,凭着记忆中的精确比例进行配伍。
她引燃香碳,将调配好的香粉轻轻铺上。
片刻後,一股清雅淡适、略带幽冷药香的烟气在房间内缓缓缭绕开来。那香气并不浓烈,却极具穿透力,悄然洗涤着空气中的沉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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