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生靠在车背上,她今天睡得挺多的,因此这会儿非常精神,“听起来你还挺期待他多发发脾气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一直生我的气,我知道。”禅院润一郎握着方向盘,如是回答道,“从前我向家主效命,维护旧制度,他就很不爽。我们那时候吵架,我也说过许多伤人的话。他只是希望我和他一起向前走,每次吵完架回去还会偷偷掉眼泪,在里里面前也忍住不说我坏话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“如果没有小姐当年对我的恩情,我的确会一直效忠家主。所以这么多年来,他生气,并没有生错,我的确是一个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枉顾他人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我因为想要报答夫人,所以跳反。这样反而显得我多么忍辱负重,他多么无理取闹一样。其实没有,这些年的利益我都实打实的到手了,一直是他和里里在因为我而受委屈。所以他不平,他生气,他朝我发泄,都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月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:“但是他没有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他没有。”禅院润一郎看着一天之中最后的余晖,轻声回答道:“他实在是一个好孩子,只要我稍微服软认错,他就不再忍心怨恨我。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,但没怎么动手的,反而像是在发小孩脾气。润二郎和里里都是很好的孩子,只是我并不好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月生摸摸下巴,坦诚的道:“我不会宽慰你的,因为你确实作为直毘人的心腹让我心里发堵很长一段时间。很多时候直毘人的命令和意思都是你代为传达,所以我看你超级不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共情润二郎,并且我会站在润二郎的角度抨击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润一郎笑了一下:“应该的。我并不是一个好人,也并不是一个好的兄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趁着红灯的间隙凝望了一会儿城市里的光影,那些影子从车窗跳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“母亲去世之前,拜托我作为长兄,好好照顾弟弟妹妹。我答应了,但我其实……并没有做到。润二郎是最聪明也最激进的孩子,我却总要他压抑本性。里里是最温柔最敏感的孩子,我却没能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好她。现在回想起来,辜负了很多母亲的期待,也辜负了他们的期待,我好像一直没能做好所有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出身的看着窗外的景色,可以说相当漂亮的眉眼在暮色之中染上一层微薄的郁色,像沉沉压下来的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妄自菲薄。”月生说,“你当直毘人心腹的时候没少让我恨得牙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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