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看了那个侍童一眼,许久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日本倾全国之力发动侵略战争,他年纪虽不大,又如何会无辜。”我没头没尾地解释了一句,不知为何,不想他责我出手太快太狠心。
他却一脸了然地微笑说:“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。”又倒一杯茶喝了,手指在杯沿摩挲几下,顿了顿,正色道,“其实,日本国内也分党派,也有红色的旗帜。”
“那你是站在那面旗帜下的吗?”
“你希望我是吗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我会尊重你所有真心的选择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再开口,话题仍回到那个侍童身上:“他是年纪不大,才十六岁,两年前憋着一肚子的志气到香港投奔堂兄。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妹妹才十四岁,就被他送到骆克道的慰安所里当了大和抚子,而他却因此得到了人生中第一枚奖章,还凭此破例获准进入陆军部服役,可最后还是因为先天有疾,不能去前线挣军功,只能在这里供人杂役驱使。”
他俯身拾起弹壳,神色不知怎的僵了一下,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的堂兄就是陪观青木弘长进行活体解剖实验的五个人之一,后来被我设计,醉酒后走火打伤高野信次郎的朋党——一名陆军准将的儿子。后来高野一力促成判决,还派心腹执行。他堂兄死后,他更没了依靠,却没想到转头就攀上了高野那边的关系。可见一个人的选择,有时,跟血缘亲疏没有太多干系。”
我不禁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些迷茫,浮起淡然的一笑。
他说完,起身经过我身旁,掀开船帘走了出去。
“这儿是我能摆脱控制逃得最远的地方。天快亮了,陪我看一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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