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馥浓微微点头:“犹太人有一句经商口号,‘赚女人和孩子的钱’,这点我深表同意。”
“不是……至少不全是,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妈……”战逸非仰脸望着天空,也许是万千星辰都倒映在了他的眼里,他的眼睛此刻水光粼粼,饱含感情,“我妈是个非常爱美的女人,喜欢烫头发,喜欢穿的确良裙子,如果买到一条便宜又漂亮的丝巾,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。我还记得她喜欢抹一种老牌子的抹脸香膏,抱我亲我时,整件屋子都飘满了那种香味……”
战逸非没说下去,而是从衣兜里摸出一件小东西,伸手递给了方馥浓。
方馥浓腾出一只手,接过来看了看,跟清凉油一样是小铁盒包装,但直径要大不少,铁盒正面绘着一个不知是“周璇”还是“胡蝶”的老牌美女和“霞妃冷香膏”五个字,铁盒侧面微有锈迹。
这个创立于1930年的国产化妆品品牌正是“霞妃”,曾以这款“冷香膏”在旧日的上海滩一炮而红,只可惜随着外资品牌大举来袭,始终没能推陈出新的霞妃终究还是被市场淘汰了。
方馥浓将冷香膏铁盒还给战逸非,一件旧物能被保存得如此完好,显然牵系着一段悲伤往事。他将嘴里的烟夹在小指与无名指间,扭头看了战逸非一眼,只说,你看上去很累,不如再睡一会儿。
战逸非摇头:“既然已经人在路上,我就不想错过日出了。”
“那你需要点提神的。”方馥浓将手中的烟递在战逸非的嘴边,滤嘴上有浅浅的齿痕,他已经抽了一半。
战逸非毫不犹豫地含进嘴里,才吸了一口,结果就被呛得直咳。
“不是吧。”方馥浓笑了,把烟重新咬进嘴里。
“戒很久了,我一直不喜欢抽烟。”战逸非取出薄荷糖,往嘴里扔了一颗。
方馥浓将车顶的天窗打开,驱赶狭小空间里的烟味。被冷风一吹,两个男人似乎都清醒了一些。其中一个突然大喊了几声,不知是唱歌还是怪叫,所幸他的嗓音条件本来极好,即使发出不伦不类的噪音,听来也别有魅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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