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提醒你一句,我在杜家是老幺。”我喝一口咖啡,“老幺本来就是什么都不用想的角色,大事小事都有人替我安排、兜底。这几年稍微有规划一些,因为没有规划的话我就是真的混吃等死。做弟弟的,最忌讳就是贪婪,家里已经偏爱了,心里还觉得不够。你不知道我之前是连能不能活下去都要打个问号的人,詹立枢都没问过我未来打算怎么规划,你就不要比他还着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万一我哥哥十年、二十年后转性呢?还是会变成像我爸那样的人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是没明白我在说什么。”我说,“他没给我许诺,我不强求誓言。你没看出你哥哥是个很义气的人吗?虽然出发点是自身利益,可他该帮的人全帮,该承担的责任全承担。我就算不和他做恋人和伴侣,只要彼此信任就已经很好。人生不是只有爱情、家族、子女。你们所有人都会在出事的时候深夜打扰詹立枢,而我现在想努力成为那个詹立枢愿意深夜来打扰并寻求支持的人。你们别烦我了,问来问去只是想听自己愿意听的答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只是叶应梁,或许很多人都这么认为。在这个向导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做副指挥的时代,哨兵要是不能“镇住”向导该怎么办——全都是疯子。明明是星际时代,大部分人类还是三维生物的原因就在此了。自己说些故事,把自己困住,甚至困一生。干脆不要编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叶应梁闷声抹他的面包,我没点出更残酷的一个本质已经算很善良——什么叫他“乐得不继承姓氏”,说得像是他让给詹立枢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的就像黄凯西带我第一次见詹立枢那天说的一样,“向导和向导之间有技术差异”。向导和向导之间的技术差异,本质是品性差异。不行,不能再想了。没想到我也挺有攻击性。

        飞船事件过去一周半,詹欢津还是没能回来,听说他是第一批回皇宫作报告的,后面有好些技术部门、武装部队、军部和检察部门的核心人物也去了皇宫,都是一去不回,皇宫封闭,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事。詹立枢能这么快回一军团也是因为上层进了皇宫,把权力暂时下放给军团总指挥——彭凤泉的老子也在皇宫里,他正愁没人商量这事,看见詹立枢回来了,忙不迭把他迎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帝星一时间风声鹤唳,詹立枢却对我说:“你要回杜家的话,就趁这两天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今天我驱车回杜家。那封粉色的匹配信竟然还躺在我房间的抽屉里。我珍重地取出,放进大衣内兜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仔细检查了杜家所有人的房间,不论是杜蓝钟还是杜蓝银,还是我父母。我发现他们并没有放什么私人物品在家里。衣服、生活物品当然有,但任何可能仔细记录他们想法的东西,都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杜蓝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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