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不好。愈来愈不妙。
尽管詹立枢已经松开了抓住我领带的手,但一想到如果现在是虚幻而我今天醒来前的长梦是现实,我倒宁愿詹立枢揍我一拳。
但紧接着我陷进一个怀抱。穿这样笔挺熨帖的军服的人一看就不会做这样的大动作,松开手后不知道手臂和前胸会有怎样不体面的褶皱。但我们脸贴脸,颈贴颈。熟悉他的体温。不知怎么的,我忽然泪流满面。这么不吉利,哭丧似的。我想逃出怀抱、擦擦眼泪,可在他的怀抱里,我仿佛要再睡过去,直到詹立枢说:“没关系。放轻松。没关系。很高兴见到你,杜蓝锡。你和阿波都知道我是谁。阿波很善良,和你一样。看你的反应,我想你应该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。我来这里是为了重新参与你的记忆,我会一直陪你。”
他的手轻抚我的后背。
“你陷入了创伤后应激感官紊乱,我等不了你自然康复,只能来找你。你当然会回到这段记忆,这再自然不过。我只想告诉你,接下来就算出不去也没关系,有我在。”
詹立枢只用两段话就将我拿下。
危险药品室温度很低,排成行列的铁架,我一错眼,见到那尾两米多长的巨鱼正灵活地绕行这些铁架,在无尽的呼气和吸气间,凝视那条鱼竟然可以平复我的心情。
我问詹立枢:“所以现在,这一切,都只是我的记忆而不是现实?想想也应该是这样。舰队里没有你这位大校。就算有,也不会在危险药品室和我偷会。”
“这一年我还没有军校毕业,还没有任何军衔。”詹立枢笑笑。
“我以为向导会直接把我的记忆撕碎,这样就不会把人困住了。”
“我原本应该这么做。”詹立枢说,“但我来不及拿到金鸣舰队事故的卷宗,他们也未必愿意给。我很抱歉要通过你的第一视角来了解真相,甚至没问过你同不同意。”
事故。金鸣舰队的事故。我艰难地吞咽唾液。思忖间总是忍不住观察詹立枢的表情,他很平静。怪不得他的巨骨舌鱼和我的大蓝闪蝶都不会受到计算机池的影响,因为这是记忆,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也就是说,在这个记忆的场景里,我在其他人看来依然看守着生物计算层,寸步不离。只要不与其他人在不合适的时间交互,记忆就会照常运行。这是基本规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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