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这把刀是为了斩碎某种锁链桎梏,而非杀灭某人某物呢?

        谁困陷在永生海中?谁受到牵制?现在我知道的,只有希尔·梅里安和她背后的同族。她的同族包括我的混血哥哥姐姐,杜蓝钟和杜蓝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里面的人很难往外逃”,这又是一桩我已验证的事实。如果永生海内部生物那么容易就能跑出来,早就天下大乱。就连杜蓝钟、杜蓝银和希尔·梅里安,能回到我记忆里的次数都相当有限。都只有一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似乎能够通过某种方式进出的,只有像现在被我这样轻易杀灭的虫兽A、金鸣舰队回忆里的独眼虫。更高级的生物,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简单的等级制借由掠食关系成立。

        詹立枢惊讶地发现,这些血雾奔他们而来。胸前的阿波真正变成一枚标本胸针,而成为伪装鳞甲的阿波正具现化着某种不得了的东西。新的阿波,其精神体积暴涨,似乎以詹立枢等向导的精神触丝为物质基础,吸收着这些精神虫兽的尸体,转化成自身的筋骨,而这些新来的原料又牢牢归属于詹立枢的控制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詹立枢像得到一艘更大、更快的巨船,他仍然掌舵,他仍然是船长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失控的情态下,维系着詹立枢与杜蓝锡的,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哨兵与向导绑定关系。这灵魂的绑定经由考验来检验其韧度。就算他的哨兵、哨兵的精神体正在他眼前活生生地异常发育,仍然掌握在手里,像成为詹立枢的力量本身与忠诚本身。

        希尔·梅里安的同族,想尽办法出。入海星的詹家祭司,想尽办法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似乎抓住了某种对应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痛苦了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坚信的现实,每个人都有自己版本的真实故事。我的真实在哪里?我只想爱詹立枢。我只知道,从詹立枢找上我,我们在他家做爱的第一晚,到最近一次我们灵魂相交的标准星际时的飞船上的夜晚,我都一直以为我们的爱情故事是水到渠成,是命运注定。但倘若命运设置条件呢?我贪婪,不想满足这些条件。既然已经提前给我果实,为何要我重新经历火山喷发、地衣风种、雨水旭日、亿万年的厚积薄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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