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要融入他们?”詹立枢说,“我们又不是虫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察觉到詹立枢的疲惫与不悦,转换说法:“你的伪装技巧已经相当高超,让我们撑过了三十个星际时,现在只是彻底打消他们的顾虑,这种相安无事的飞行不是很好么?这些虫族的伴飞替我们隐去了永生海狱卒的注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恕我直言,这几十个星际时以来,我一直没有感受到你们所说的‘永生海狱卒’的探知。”詹立枢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服了你们了,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吵?”叶应梁说。两位哨兵被强制静默,向导却都还活跃着,随时准备成为詹立枢的补充力量,如果詹立枢的精神触丝不够用,可以调度两位向导的精神触丝资源作为补充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争吵啊,就是平平无奇的相互说服的过程而已。就在此期间,虫兽的夹击仍不停息,飞船偏航得更厉害。这些精神层面的虫族可以随意穿行过物质残骸,就像幽灵穿墙一样简单,可我们的飞船没办法具有如此高机动性。从十二个星际时前,我们的飞船就一直在汇报飞船外壳的损伤,还影响部分武器系统和侦察系统,摩擦碰撞积累到一定程度,船体情况只会越来越糟。因为这些白色絮线的存在,在驾驶时还要尽量避免进入白色絮线,尽量保持平行驾驶。虫群在夹击中会诱导我们进入白色絮线,我多次找到机会调整航线,但现在也渐渐吃不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狱卒是更高级的存在,或许我们的肉眼并不能看见它,就像我们看不见巨大幻蠕的边界实体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詹立枢打断我,说:“杜蓝锡,你要我固定我的精神触丝成为你说的‘真正的虫族’吗?做一具身体?我模拟的虫兽大小只是比这只三角头体型稍大一些,如果要和整艘飞船一样大的话,消耗太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不用身体,外壳就行,不用很大现在的体型就很好。你需要的就是固定外壳,然后我会让阿波分裂贴在你的精神触丝外壳上,作为可见的伪装外甲,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们的虫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波作为外壳……刚性够吗?”詹立枢说,“你们原生种好奇怪。原生种又是什么东西?为什么杜堂宇的笔记里没有附图?”

        都说了不是同一个次元的东西看不见啊……这么说的确是有些挫败,但三维生物就连四维生物都没办法想象,所有的概念都近乎于一团史莱姆。这些虫族至少还一目了然。狱卒和原生种是永生海里更古老的居民。我能理解为什么从永生海往外出来运输资源或者传教的都是虫族,因为至少人类可以理解。原生种和狱卒要是出来,怎样让人类理解就足够令他们头疼。好吧,说得像是他们有必要和三维生物打交道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:“不要紧张,你造出什么东西都没关系。”我看穿詹立枢其实是对自己的审美没信心。看来人类就是会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忽然因为无关紧要的事分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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