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司甚至没有离开那剧烈摇晃、群火环绕、生机剥夺的地面。詹立枢透过回忆能感受到祭司发自内心的平静，是火光还是血液模糊了视线，呼吸渐渐不畅，可心跳没有加速，大脑依旧清明。渐渐地，炫亮燃光淡去，像是闭上眼睛，又盖上了手掌，一点光都透不进去。祭司的眼睛已经献祭了。
尽管入海星被视作边缘星系的三级星球，但其科技文明水平并不低。祭司拥有隔火的屏障和道具也不稀奇。遗传记忆里，盲眼祭司在火中拾级而下，口中念诵咒语。如果詹立枢愿意，他大可以跟随记忆一同念诵出来，但这样是完全打开永生海缺口，这一祭祀流程是不能遵守的。
杜堂宇的笔记里说，遗迹稳定之后，“过往荣耀于星光处”。
在天上吗？不该是在天上，设置一个远在寰宇之外的对应点没有任何好处。如果只是按照星象的话又太草率，太“自然”了。遗迹是人为的，开启时间是按照人需求来的，不会设置这么玄幻的解法。
杜堂宇和单意宁并没有真正“找到”詹家遗产，他的笔记是在重复杜家祖先的话。詹立枢恨死这些语焉不详的家伙了，他不擅长玩这种解谜游戏，这是他老公的工作。杜家人的谜语杜家人自己解，这很合理。
詹立枢对杜蓝锡说：“用你聪明的脑袋想想办法，不然我们真的只能按我和叶应梁脑子里的画面进行下去了。”
杜蓝锡不知道詹立枢脑子里是什么画面，但反正这种献祭的画面不会是什么好画面。杜蓝锡在解析杜堂宇留下来的公式——杜家一家子都是技术宅，技术宅的要义就是走到哪儿都尽可能搜集材料，带回家琢磨也是一样的。
“祭坛是用来干什么的？真的是凌迟祭司吗？”杜蓝锡问詹立枢。
“我必须说，祭司的眼睛已经瞎了，寻找击火点的过程似乎让他的双眼流血太多。”詹立枢说，“但是眼睛里还残留着磷光，像星空一样……”
说着说着，詹立枢忽然坐直。杜蓝锡望过来，知道詹立枢要做什么，他接管了机甲的驾驶权。
詹立枢也闭眼，试图与记忆里的盲眼景象同步。闭眼后的细密光点在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愈发璀璨，詹家人并不需要抬头用眼睛凝视深渊，闭上眼睛足以体会深渊之黑暗与诱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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