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远征行动包含了回程的时间。在第八个月的时候，我们靠近所谓永生海缺口的坐标。
真的没有任何像是有异象的样子。我和通讯技术部门已经混得熟到不能再熟，几乎成了他们的第二个技术部门长官，但不论从数据还是从肉眼还是从哨兵和向导的感知来说，当我们接近这一坐标时，所有天文学数值如常。
詹立枢也觉得奇怪，如果这永生海缺口不明显，甚至用仪器都无法探知出来，那为什么他大伯会担心永生海缺口带来的影响？不过舰队不能简单地在缺口坐标附近徘徊，如果这缺口进出永生海居民或是做其他的交换时发现了人类，搞不好会提前发生热战。
好在杜堂宇对此做了充分的记录。我在浩如烟海的卷帙中找出杜堂宇当年的记录，他当初和单意宁做潜入前最后的休整的星球，一颗几乎弃置的三级星球。
担当我们真的驶入这颗星球时，我不理解它为什么会被弃置。
绿意盎然，生物繁盛到甚至令人赞叹的地步。看得出文明的痕迹，不知道这颗星球已经弃置多久，但植物攀爬附生于这些文明遗迹之上，仿佛成了某种精致园艺的展示。有空气，有水源，有一切生命可以存活的条件。杜堂宇的笔记里没有写明这颗星球遭到遗弃的具体原因，杜堂宇离开这颗星球三十多年，我算上时间膨胀的效应，这颗星球现在的相对时间与帝星应该是隔了两百一十四年，也就是说其实杜堂宇已经离开这颗星球两百一十四年。这一时间对人类来说算长，但对任何一颗星球的自然来说都只能算是一个瞬间。
“不要掉以轻心。我已经下令所有士兵不允许私自出舰。”
詹立枢比我紧张得多。他甚至自己都察觉到，这种紧张感不知从何而来。
詹立枢觉得自己很躁动，灵魂深处的躁动，站在全景的舷窗前一直凝视窗外开阔的景色，舰队现在悬停在半空中，可见下方曾经是城市遗址，是密林丛山环绕的都市，有一道贯穿的巨河将城市分成两半，往西北方流去。倾圮之文明，生机的绿色竟然凭空多出一抹杀意。詹立枢久久站立在全景窗前，精神图景剧烈震动，以至于下午时分他体感不适，要回到房间休息。
我想进房间去陪他，但詹立枢要我紧盯通讯技术部，因为只有我最值得信任。他知道我在这种事上从来不会掉链子。
我枯等。直到夕阳将至，褐红色的夕阳像土地整个倒翻出来，碗一半倒扣在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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