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将军,我想与令郎单独聊两句,不知是否方便。”萧路走至竹林处停下了脚步,虽是询问之语,却半点征求的语气也无。
“先生不必客气,从现在起犬子的教导全凭您安排。”秦淮说完,也不多做停留便离开了。
其实当下的情形实属秦川意料之内。可原本他以为两人之间总要客气推拉一番,没想到这位萧先生竟是如此直接,倒是很对自己的脾气。
萧路走到靠近竹林的一处回廊边坐下,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秦川过去。
待他坐定,萧路的声音边从耳畔传来,和着清风穿过竹叶的响动,竟是这般清灵渺远,如深山空谷、幽兰拂动。
“秦川,如今我既已是你的师父,自然是希望你我二人能够开诚布公,这样接下来才好相处。”萧路直呼其名的对话,让秦川生出了一种天然的亲切感。
“先生想了解些什么呢?”萧路说得直接,秦川问得也直接。
萧路笑了,他的笑可真好看,只是有些落木萧萧下的荒凉之态,“什么都可以,你可以慢慢说。我们还有很多时间。”
低着头,秦川回想着自有记忆以来的种种,慢慢开口道:“我自出生起,就带着名相嫡孙的光环,人人都说我这个孩子命好。可幼年时母亲过世,父亲并未续娶也无有妾室,秦家所有就都系在我这一脉上了……”随着叙述,他眸中的光暗淡了下去,如一汪深水般毫无波澜,这不是少年人该有的目光。
“我自己孤零零地长到四五岁,能看见父亲的时间都屈指可数,就更别提祖父了,打小都是家里的礼叔和廉叔陪着我。那段日子我不太爱说话,每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直到有一天,父亲带回旨意,说我将成为五皇子的伴读,与他一同学文习武!”说到“五皇子”的时候,秦川眼里的星光被点亮了,那荡漾的波光极尽温柔,宛若七夕之夜的星河。
“从那天开始,我有了伙伴!他比我大上两岁,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——一起上书房、一起习步射,一起逃课和挨罚。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我能经常见到父亲了,教导我们骑射兵法的就是他。虽然我们逃过不少课,但父亲的课却从来没有缺席过,一方面是我们畏惧他的威严,另一方面是为着我们共同的目标……”秦川自顾自讲着,看得出他是沉浸在了那段美好的年少时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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