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耿直,是非曲直分明,相信美好生活靠奋斗的人。但与此同时,他也有着不知变通的一面。这样的人其实很适合当兵,在军营那种纯白色的环境里,再给他一个崇高的目标,他绝对是集体中相当优秀耀眼的一员。

        对这种人而言,白色是目标,黑色是敌人,污点是难以容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潘大力发现事实确实如媳妇所说的那一刻,在强烈的被背叛感的裹挟下,他的胸中燃起了难以浇灭的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传统的道德观念让他既无法对亲爹出手,又无法对无辜的媳妇和婴儿出手。最后只能将怒火对准自己,用自我毁灭的方式,将他爹的罪行提升了几个层次。让一个原本会被所有人刻意忽视,最终不了了之的污点,变成了一个再也碰不得的血窟窿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潘家夫妻俩留下二阳的理由就十分显而易见了。一是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儿子,媳妇也跑了,必须有人来给他们养老送终。二是他们已经对外宣称二阳是自己的孩子,不得不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真相大白,我和二爷也准备告辞回村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刘太太见状连忙从袜子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我,说她也有事要麻烦我们。我以为她想给曾孙女带话,却没想到老太太说她最近碰到黄皮子讨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谓的讨封,就是一些修炼几百年、已小有成就的妖精,需要通过人口的肯定突破畜身的限制,以达到‘化形为人’甚至‘羽化成仙’的境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你在田野边被穿着小衣服,头戴草帽的动物拦住,且对方身体直立,一边对你作揖一边张口吐人言问道:你看我像个人儿,还是像个神儿?

        那就是被妖精讨口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人成仙需要现任仙人的肯定,动物要化人也要经由人言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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