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是真的,”冷老太爷点头,无限遐想地说“她那时喜欢穿一件淡黄色旗袍,袖子上绣有几朵菊花,走起路采飘飘娟朔的,真的很漂亮。至少,我看到她的时候,就会发傻。”
“爷爷,”冷亦凡不耐烦地开口“你直截了当地说你当时暗恋人家,不就得了?”
“哪里是暗恋!”冷老太爷气恼,再次指了指我手上的镯子“我连订情信物都送了,要不是打仗,我被拉去充军,说不定苏丫头还是我的孙女呢。”
“不充军你也娶不到,人家是千金小姐,你一个伙计算什么?”冷亦凡向我使了使眼色“恋恋,我说得对吧?”
我但笑不语,只听这爷孙俩没完没了的争论。
“谁说我娶不到!”冷老太爷大怒“当时林老爷好赏识我,说好要让我入赘的!看看,素琴还送了我照片,从前,送了照片就表示订了亲。”
昏黄的相片从老爷爷的口袋里落到我的手中。上海的春天,弄堂口站着一个衣袂微拂的女孩,由于年代久远,看不清她的五官,但那充满爱情的微笑却显而易见,浮在脸上,被岁月的尘埃封蒙。不知谁家的窗子,吊下一串绿色藤蔓,在她的身后,永远新鲜。
“我们那一辈的人,总有很多遗憾。”冷老太爷感慨地说。
也许,因为遗憾,他才开了这间小店,坐在店里的时候,让他可以好好地回忆当年。
那天晚上,我说着奶奶晚年的小事,冷老太爷说着他和奶奶年轻时的小事,夜深了,包子店才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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