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,李孜泽睡在我的身边。我很久没仔细观察过他,在阴影下,他锋利的五官也模糊起来,雾霾般沉寂,渡着层柔和的银光。
鼻息间溢满淡淡的松柏清香,那是一种和他毫不匹配的味道,正直且良善的味道。
我蹑手蹑脚地下床,一连走到一楼也没有听见李孜泽的动静,心下当即了然。
他是同意我看的,就像玩猫抓老鼠一般,对于抓到的老鼠不是吃掉而是先行玩弄一番,于是我舒展身体,丢掉小心,扔去谨慎,以一种冲向暴风雨的决然姿态推开屋门。
那条蛇形雕像果不其然还在这里,我毫不犹豫地按上它的双眸。
“轰隆——”一声巨响,一扇暗门缓缓在我面前打开。
我步履不停,在看到眼前一切的瞬间,身体剧烈地地震起来。
那扇隐藏的房间里居然全都是我。
愤怒的我、惊骇的我、痛苦的我、赤裸的我、微笑的我、在邢戚午身旁的我,在医院照护母亲的我,而墙壁中央投影机的大屏则循环播放着我曾经直播过的视频。
密密麻麻的我铺满了天花板地板墙壁与视线可及的所有范围,在暗红的灯下像是一张裹的密不透风的蛛网,此刻,它终于迎来了主动闯进的猎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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