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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真正讨厌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姿态带着无法忽视的凛然与傲气,让寇扬想起来一些关于宋酩悦的传闻:说那宋董事家的膝下独子,自幼天分独绝,年仅15岁揽下油画界顶级金奖,被油画大师爱普森收为爱徒。只是自恃美貌和天赋,是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少爷性子,向来矜娇冷傲,自命清高又桀骜难驯。结果这几年没了家里的荫蔽,杳然无闻,什么也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寇扬看到的,至少,一个会偷偷买衣物、攒瓶子纸箱给拾荒者,会陪失独老人聊天下棋的宋酩悦,能清高难驯到哪里去?

        不难猜想这些人怎样把意气风发、爱憎分明的傲骨传成自命清高、桀骜不驯,只需要加入妒忌、爱而不得、恼羞成怒、以及墙倒众人推的愤恨。

        世人对于触不可及的美丽事物惯常有两种做法,捧上神坛或拉下泥潭。新山制药出事给了他们合理迁怒和声讨的理由,传言大多是从那时候开始,他们曾不由分说地为他镀上光环,顷刻间又可以义正词严地替他抹上黑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寇扬能感觉得出来,即使是遭遇过这么多变故的宋酩悦,也只是表面孤高冷淡,骨子里分明善良柔软:会记仇但讲道理,容易心软,真心诚意的道歉和夸奖就能把他哄好,有一些可爱但不过分的胜负欲,保护同伴时更是毫不犹豫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宋酩悦独自站在路中间,孤零零的影子被月光拉成单薄的形状。他微抬着下巴看着从远处即将赶来的一伙儿增援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寇扬回身挡在他面前,特意挑了个好方位,不但将宋酩悦的视线挡得干干净净,还很有些心机地连地上的影子都照顾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倾泻在地上再不是形单影只,那单薄的身影好似被轻轻拥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寇扬想同他讲不要恋战,来日方长。宋酩悦却先耸了一下肩,抬头对寇扬道:“打不过,跑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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