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啊,”德里安露出了笑容,“那是我和妮拉的小学毕业典礼,哥哥和妈妈一起来到学校为我们……庆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苏舟的第一反应是,这真不安吉洛·比安奇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这样的想法显然是错误的,因为这只是“外人的想法”而已,而那些记录了狭缝岁月的照片,其真实度要远胜“想法”与“外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听德里安用着一种既不赞同却也隐含开心——更甚至是炫耀的口吻说:“小学毕业典礼的那一天,哥哥其实还有着很重要的比赛,是循环晋级赛——啊,那个时候的他还在打橄榄球——但是哥哥翘掉了比赛来参加我和妮拉的毕业典礼,当然了,从教练到队友到球迷都对此感到无比愤怒,只有那一场比赛的对手们在开香槟庆祝,那也是很疯狂的一次事件……那股疯狂的劲儿比现在还猛,毕竟橄榄球确实是一种比乒乓球更强调身体对抗的‘野蛮运动’吧?所以橄榄球的球迷往往比大多数的乒乓球球迷要更……情绪激动,更何况哥哥当时的位置是超级重要的四分卫……你知道四分卫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苏舟一边脱下自己的鞋子,一边诚实摇头,他对橄榄球是真的一点也不懂。

        德里安解释说:“橄榄球里的四分卫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,主要负责传球和场上指挥,说是整支球队的核心也不为过……有着‘球场上的指挥塔’的美称※——哥哥的位置是四分卫,而且他的全局视野与传球筹划都具有不可替代性,是客观意义上的‘独一无二’、‘非他不可’……其实我和妮拉真的没有要求他必须来,我们连这样的想法念头都不曾提过——我们当然想让他来,但是因为正好和比赛撞上了,他不来才是正常的,可是他还是来了,之后的结果你也能想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舟这时已经换好了鞋,他在原地踩了两下红底黑边的室内拖鞋,提起行李箱,跟着德里安一起沿着前厅长廊往里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德里安一边走一边说:“听说你是因为担心哥哥才临时飞过来的——他很好,好过头了,你不用担心……不过我也可以理解这份担心,因为小时候的我和妮拉可能就像是现在的你?但是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,哥哥就是这么一个人,我其实对那些球迷教练包括哥哥的队友都感到很抱歉……我是说小学毕业典礼与循环晋级赛相冲突的那次,那次真的很糟糕,有太多人恨死他了,真的会上门堵人想揍哥哥一顿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确实自由过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其实觉得哥哥的做法很不合适,我和妮拉也觉得不太好,但是我们也无法否认,在我们看到哥哥出现在教室门口时,我们简直开心得想要大声尖叫——大声尖叫的背景音是无数的肌肉壮汉对哥哥的恨声诅咒与怒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说呢,”德里安的眉头皱了皱,又很快松开,“这次年终巡回赛的声势确实要更大一些,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一类事情,我和妮拉还有妈妈都习惯了,虽然还是会免不了的担心,但我们其实也很清楚,哥哥根本没事,只能说他的很多做法的确和人们长久以来默认的……规则?不太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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