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缨听是个男鬼,心里早已凉了一半,又听是个宋玉潘安者,可惜素无断袖之癖,遂不咋咋地。
当晚,李氏想着算命所言,浑身是怕,依旧缓缓入睡,竟又发了一梦,梦见一群少年才俊,上京争科取第,个个青骢玉鞭,仗着腰里有几串钱,很是清狂,有的提议上青楼,有的嚷着往相公馆里去。
话说那「倚翠楼」有个小官,尚未开过脸,假母给过身价,唤作恋奴,本是个嘌唱子弟,只是一生坎坷,梨园解散後几经转手,竟流落南院。
假母初唤恋奴接客时,他是千百个不情愿,想:「我清白之身在此毁了,今生活着还为哪般?羞煞人也!虽我是个男儿郎,更不待作人了。」
不料今晚梳他的,却是个百里挑一的状元郎,名李益,字日卿的,便是取其日益进取之意,没想日後真有几分成就,光耀门楣,此时却伏着,尚未发迹。
恋奴点燃红烛,烹煮香茗,心中本大不乐意,谁料那李益并不强取,虽花了大把银子,掌灯剔烛之际,只存得满款缠绵,与恋奴四目相对,捧着他手,对他很是同情。
此情恋奴极为生受,欢喜不得。
日卿对恋奴道:「你若不愿破了水杨,今晚伏事我睡便好,免去那灾业。」
恋奴年方十六,却非自小入楼之人,未曾教习得细致,哪里懂得这等事?只道挨过今晚便是,哪知「今日不破待明日,我生日日何其多」的道理?也不想他与李益情投意合,竟不让他破瓜,便同意了。
待那李郎归去,隔晚没再登楼,假母并不省得恋奴尚未被梳,遂为他随意拣选,那些粗野客令他百般好受,雨打梨花之际,只諕得哭天抢地,无所遁形!
又隔一日,那李益手里有好些钱钞儿使,便往倚翠楼里寻花问柳,未登楼,先见恋奴隔着花窗,百般使眼,风姿不同以往,门边,露出尖尖儿小红鞋,白绉画罗裙,凑近些,香馥馥的风吹来,把那李益看得愈发心岔,直牵着往胡同里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