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寻思至此,忖道:「母亲说得不错,这回趁机探问,看他愿不愿意留下,否则过不久他便离开,这下不见面,少则一旬,多则数年,恐怕难熬。」
王二在卫府中信步而行,才要进卫三房里,叩了门,门里那人说:「是你麽?进来罢。」王二开门,一GU子袅绕房中的薰香味儿扑鼻而至,循着气味看去,见金兽早已点燃,好似卫三久候多时。
王二抬眼,见卫三正襟危坐,几案明净,他端坐案前读宋版的《诗经》,几侧靠着一把焦尾琴,王二每次来都看见这把琴,却没实际听卫三弹过几回,只知《礼记》云「士无故不撤琴瑟」,一般人为求吉祥,通常不会无故将琴撤下,就以为卫三不弹,不过是摆饰罢了。
王二笑笑,道:「我何时能听足下弹这把琴?」
卫三也微笑,却不作声。
王二走近,与卫三在同块竹蓆上坐下,两人靠得极近,卫三也不以为意。王二揽着他的肩膀,靠在他脸边,亲亲热热地说:「昨日是小弟大喜之日,我家中下人应已将请帖送来,只可惜在下无暇脱身,昨日没能来亲自请你,贤兄怎麽不给小弟一点薄面,过来喝杯喜酒,闹下洞房呢?」王二面上犹带薄笑,卫三早已听出话中怪罪之意。
他头也没抬,目光仍在朱墨斑斓的《诗经》,版心斗大的四字「nV曰J鸣」,两行字灼灼黏住他的目光,「宜言饮酒,与子偕老。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」他曾来回点过许多次,夹了三行注解,全是JiNg致的蝇头小字,直到无处下笔,仍Ai不释手。
卫三看着字,又看靠在他身上慵懒的王二,合袖对他微微作了个揖,恭谨道:「足下知道愚弟蒙上苍之福,已中了个小秀才,父母都张罗好盘费,好歹明年上京,错过这次,马齿徒长,怕是日後没了机会,辱没至亲恩德。宴飨娱乐令愚昏聩,恕愚不克前往。」
王二知道全是藉口,想都不想,便说:「你们家世代从儒,拮据点是自然,怕什麽?还有我呢。」
卫三听了,有些恼怒,却静默不语,没有发作。
王二也不知卫三尴尬,便继续道:「你多留一年有何不可?就是去了没中,再回来也成,权当陪陪我这乡下人,下一年的盘缠我出也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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