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采此般行事,是毫无疑问的折辱之态。对此,凤倾本人心境平和,形神散漫,两排霜色的扇睫低垂,眸色空茫,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周遭看守的噬魂螟虫,一牵一引,星移斗转,犹如天意。且伴随着他的动作,腕上的海棠铃涔音不绝,若鷇语禅音,袅袅动听。

        凤倾也不知就这样茫然了多久,直至慕容采进入这片空间,他方停了动作,漫不经心的抬眸一顾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千年过去了,看着这个穿过封禁咒印站在他面前的青年,凤倾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出了一股使人悚然的惊魂动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脚踏黑暗,置身光明,雪色的衣袍上绣着大朵绽开的曼珠沙华,足迹所过,影照惊鸿,矫若游龙,而这本应‘白玉无瑕’的光华之美,在凤倾眼中所印刻出的竟是广阔无垠的血海杀戮、白骨累叠。他单是这样站着,便自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震慑与压迫。如同一个表象圣灵神智混沌的疯子,一头亟待进食的野兽,浑身上下都充盈着令他不安的危险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尊。”止步于凤倾身侧,慕容采道:“慕容沣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末了,他略一顿,瞳眸紧紧的绞在凤倾的眉目上,见他神色如常,波澜不起,方缓缓又道:“与我血脉同源的亲人又少了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凤倾处之泰然,不语不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尊,是我赢了。”慕容采看着他,也更贴近了他,精致的眉梢忍不住浮现出孩子般的骄傲与些许明亮的笑意,他道,“我才是你唯一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该执着于我的选择。”凤倾语气平淡的陈述道:“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脸上的笑意陡然敛去,慕容采看着他,目色渐沉,舌头不自主的抵在齿尖,沉湎半晌才道,“师尊不明白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话甫落,慕容采身形微屈,左手猛地握住凤倾的脚踝,在凤倾不明所以的状况中,欺身向前,单膝抵在凤倾双腿之间。几乎同一时刻,右手亦顺势扣住凤倾的下颚,不容拒绝的迫使凤倾直视他的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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