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吏连忙道:“国公何等尊贵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废话真多。”卫央道,“下去吧,这里不需要你跟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税吏正犹豫,跟着的锦衣卫千户按刀柄道:“要给你哪个主子打探大将军行踪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税吏猛然一个哆嗦,转过身弯下腰一溜烟跑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跑了几十步,路边有人拦住,是刚下码头的力工头目,堆满笑将税吏往路边一拉,迅速在他手里塞一个布袋,道一声“多照顾”,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转过身心满意足地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卫央自然知道,这些税吏,乃至于天下的奸胥猾吏,你别看他们在他的面前乖巧的仿佛是精心培育的宠物猫,可他们是有獠牙的,是要喝血的,就方才那汉子送税吏的钱,那可不是额外,那是定例,唯有交了那笔钱,这些税吏才允许他们到崇洋门外等活儿干,根据军情司的打探,那笔钱至少是一个苦功十天的全部收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天交,一个人也好,一个社团也好,那笔钱是绕不过去的,”千户道,“力工为有所托庇,信的是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之理,结社在力工中极其寻常,若是有一两个没有结社之人,那反倒成了令人惊讶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此外,还有下工时给这些税吏的‘孝敬’,一般都是一个力工一文钱两文钱,”东厂派来的小档头也说,“一般要经过三道哨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便是一天至少要缴纳六文钱了?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止,那些结社的头目也要过一边手,”千户道,“去年冬天,我们审理了一个连环杀人案件,便是一个结社小头目盘剥严酷,一个力工忍无可忍,连杀小头目以及其亲眷友朋,一夜之间三十多口人无一活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朝廷不管么?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将军,这里的船只,哪一只不和达官贵人关系密切?这里的结社头目,哪一个不挂在皇亲国戚家仆名单之上?”小档头怒道,“汪公公曾审理过船帮,可还没等东厂出动,几十上百的贵勋,满朝文武一起反对,把好好的一个早朝搞成了集市,要不是老皇爷仁慈,汪公公只怕都要被这些泼才拿出午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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